“明天开始第二轮化疗。”
“头发.”
“他说会掉光。正常。毛囊对药物敏感。停了药会长回来。”
她说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手指从额前往后梳了一下。
十几根头发落在她手心里。
她看着那些头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掌翻过来,让它们落在被子上。
细细的,黑的,散在白色被面上,像一小把断了线的针。
“昨天咏珊在这里。”
她说。
“我们说了很多。关于你。关于陈启年。关于以前的事。”
“我知道。”
“她回去以后.你们好吗。”
“好。”
方若诗把被子上的头发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捡得很仔细,像在捡什么贵重的碎屑。
捡完了,攥在手心里,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她把它们放在床头柜上,压在那本《诗经》下面。
“那就好。”
她说。
“我昨晚想了很久。咏珊说她第一次跟你在台风夜。第二次是前天晚上。她说的时候没有炫耀,没有委屈,只是在说一件事。像在说.砚清今天吃了两碗饭.那种语气。”
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用了三十四年才敢碰你。我用了四十一年才敢告诉你我第一个爱上的是你爸。我们都是等了太久的女人。”
病房里很静。走廊里护士推着药车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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