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麦田上吹过来,裹着成熟麦穗和青草的气息,也裹着从二楼那扇朝南的窗户里飘出来的、极淡的、男女交合后的气味。
他坐在巨石台阶上,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他没有哭。
他的眼眶是干的。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里,硌出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他坐了很长时间。
长到二楼那扇窗户里的灯熄灭了,长到麦田里的风声停了,长到森林深处的夜鸟不再鸣叫。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放在台阶旁边的油布包裹前面,弯腰把包裹扛上肩膀,走进大木屋。
他走进楼梯下面那间狭小的杂物间,把包裹放在角落里,然后坐在那堆从他自己卧房里搬下来的被子上。
他靠着粗削的原木墙壁,透过木墙的缝隙能看到外面一线极细的月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袋剩下的银币,在黑暗中用手掂了掂。
四十多枚。
够买一些东西。
不够买回他的房间。
不够买回她对他专注的眼神。
不够买回那些已经被剥夺的东西。
但够做下一步——够买新的材料,够租人类镇子上的小铺面,够继续他选择的那条路。
他把银币放进口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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