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在地砖上时,太阳已经把它晒得微温,蒸起一层薄薄的湿气。
雷门下面人还是多。
大红灯笼底下总有游客在拍照。
但她没带他往人堆里走,她带着他从侧面绕过去,进了浅草寺的本堂。
本堂侧面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下有一排石凳。
石凳被树荫遮着,是凉的。
“坐一会儿。”她说。
两个人坐在石凳上。
银杏树的叶子还是绿的,要等到秋天才会变黄。
现在的叶子密密地遮在头顶,把阳光切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洒在脚边的石板上。
石板缝里长了几株矮草,草尖上还顶着早晨没干的露水。
香炉在几步之外。有人走过来投了硬币,合掌,闭眼。香炉里飘出来的烟在空气中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被风吹散。
她看着香炉的方向,但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
“我爸做生意失败那年,我大三。”她的开场白很突然,但语速是慢的,比昨晚在床头说“三年是很久”的那个速度更慢。
“他欠的钱不算多,在日本的标准不算多,但在中国,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够把人压垮的。我妈那时候已经在做透析了。”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搭着。
“我来日本的时候想的是学完回去做平面设计。但第三年的时候我发现回不去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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