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主管没点名,就说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沈若兰把汤碗轻轻放回桌上。她的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你去了多久了?」
「一年零两个月。」
「那资历算中间的吧?比你早进去的有几个?」
「一个老李,干了三年多了。还有个小马,跟我差不多时间进的,但他是主
管的老乡。」陈建国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疲惫的、自嘲的抽动。「
你说吧,砍谁不砍谁。」
沈若兰没有说话。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四十二岁,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了,发际线比三年前后
退了两指宽。脸上的皮肤粗糙暗沉,法令纹深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脖子上有一
圈晒出来的色差线,衣领以上是黝黑的,以下是灰白的。
三年前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三年前他在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意气风发,但至少走路
的时候腰是直的,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每个月工资到账会买一束花回来插在
客厅的花瓶里,二十块钱的雏菊,不贵,但每次沈若兰看到都会笑。
后来公司倒了。欠薪。创业。亏损。负债。
花瓶里已经很久没有插过花了。花瓶本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进了阳台的
杂物柜里。
「如果真裁了……你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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