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又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被被安排的,你是可怜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伯父等的是算命先生说的所谓天命,你只不过恰好是那个人。谁都没有资格把别人的恨,变成你的罪。”
苏蘅抬起头看他。眼眶里的泪盛得太满,看不清他的脸。他伸手替她擦了一下,拇指指腹刮过她的颧骨。她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砚由着她抓了一会儿,等她哭声收住了,才把她从门槛上拉起来。她腿是软的,站直了还晃了一下,他扶着她走回了耳房。替她带上门之前说了句“早点睡”,语气和平时一样。
她却没有早早睡去。她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向房梁,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他那些话。天命、八字、城隍庙,二十两买了一个命格里的人。她活了十四年,头一次知道自己那二十两银子的身价,不是因为识字,不是因为骨相好,是因为一张签文。
后半夜起了烧。
苏蘅先是觉得冷,被子裹了两层还是冷,牙齿磕牙齿,下巴酸得发麻。然后开始热,额头烫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碗底,手脚却冰凉。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想喊人,喉咙里只挤出含混的气音。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不知道是几更天。
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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