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大亮,惨白、不带一丝温度的冬日阳光,终于费力地穿透了观察室厚重、积满灰尘的窗帘,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几道斜长的、模糊的光斑。消毒水的气味在光线中似乎变得更加浓烈、刺鼻,与仪器规律低沉的嗡鸣、药品隐约的苦涩气息混合,构成一种令人精神持续紧绷的、医院特有的氛围。
苏晴其实并没有真的睡着。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药物的残留作用让她意识昏沉,眼皮沉重,但精神的深处,却有一根弦始终紧绷着,如同最警觉的哨兵,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包括旁边那个人均匀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包括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变化,也包括……透过闭着的眼睑,感知到的、逐渐增强的、冰冷的光线。
她不想睁开眼。不想面对这陌生的、充满不祥气息的环境,不想面对身上那些未解的、耻辱的束缚,更不想……面对床边那个人。那个人的存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混乱的记忆和冰冷的心湖上,带来尖锐的刺痛和复杂到让她只想逃避的混乱情绪。
可是,那呼吸声,那细微的、压抑着的、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的颤抖气息,却像最顽固的蚊蚋,不断钻进她的耳膜,钻进她试图封闭的感知。
她想起刚才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张脸——那张曾经美艳张扬、总是带着慵懒掌控或冰冷锐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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