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剧烈的抖,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一样嗡嗡作响的抖。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嗡嗡的回音,像从一口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闷闷的,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钱全输光了。”
她顿了顿,喉咙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很苦的东西。她的手抬起来,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一个在冰面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头发被拢到耳后,露出她整张脸——那张美艳的、苍白的、眼眶泛红的、嘴唇红肿的、下唇有一道浅浅齿痕的脸。
她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
那双眼睛看着我,湿漉漉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葡萄。那里面有泪光,不是要哭出来的那种泪光,而是一种已经哭过了、眼泪还没干透、在灯光下反着光的那种泪光。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我心里发毛,亮得像两根针,准准地扎进我心口。
“为了孩子,我只能这么做。”
孩子。
她在说那个孩子。那个几个月大的、会哭会笑的、伸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乱抓的孩子。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是何泽虎的。可她说是“为了孩子”,她说“只能这么做”。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我也是她的孩子。
我是她身...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