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道缝。
老阿妈站在那里。
她没有跪。
她只是望着我,望着我手里那枚白狼头颅,望着高台上赤裸着上半身、泪痕未干的母亲。
很久。
她垂下眼睛。
她弯下腰,膝盖触地,灰白的辫子垂落在帐口石阶上。
“……白狼部的头人。”她的声音很低,像从干涸河床里挤出的最后一滴水。
她顿了顿。
“贺新主。”人群终于开口。
不是欢呼,是齐刷刷的低语,千百个喉咙同时念诵同一句我听不懂的古老祝词。那声音很低沉,很低沉,像潮水从远方一寸一寸逼近,像雷暴在天边缓慢滚动。
“……贺新主……”“……贺新主……”“……贺新主……”我没有动。
我站在高台边缘,左手举着那枚白狼头颅,右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月牙形的浅疤还在发烫,烫得像刚刚烙上去的印记。
身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是兽皮摩擦兽皮的细响。
是她站起身时骨珠链轻轻碰撞的声音。
是她赤脚踏过狼皮座边缘、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的脚步声。
我转身。
她站在我面前。
那件祭服已经完全滑落了。整片兽皮堆在她脚边,像一朵盛放至凋零的墨色大丽花。她赤裸着站在雾里,胸脯、小腹、大腿、脚踝上那圈骨珠链——所有这一切都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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