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包间里的安静,被车轮有节奏的咣当声填满了。
我在软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推开了相邻的那扇门。门后是一间卧室,比外面的会客间略小一些,可更让人意外——一张真正的床,木头床架,深色的胡桃木,床头上嵌着一块黄铜的铭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也是那缠枝莲的纹样。床上有厚厚的褥子,铺着洁白的床单,叠着一床靛蓝底白花的棉被,蓬松得像刚晒过太阳。枕头是两只,也是白布套子,镶着一道细细的蓝边,摆得端端正正的。床头的小柜上放着一盏黄铜的油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灯座雕成莲花的形状,油壶里的灯油还满着,一根白棉线捻的灯芯从铜嘴里探出头来,像是随时可以点亮。床尾立着一只铁皮的取暖炉,圆肚子的,炉门关着,可那铁皮上还透出一点微微的余温。
我走到那床前,伸手按了按那床褥,软软的,厚实的,指腹陷进去,被那棉花稳稳地托着,和这些天在硬板车上、硬板床上颠出来的那身酸疼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床的另一边,还有一扇窄门。我推开来,里头是一间小小的盥洗室。墙壁是白瓷砖贴的,地面铺着浅灰的石板。一个白瓷的洗手盆嵌在铁架子上,水龙头是黄铜的,弯弯的,像一只鹅的脖子,手指拨了一下,一股清凉的水便哗哗地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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