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追问。
后头有动静。是阿依兰,她从马车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碗,走到我面前,站住。
“韩……韩大人,”她说,那声音小小的,颤颤的,像一只被捏在手里的麻雀,“夫人请您过去。”我抬起头,望着她。
她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光。她站在那儿,那手端着碗,那碗里冒着热气,是吃的。
“什么东西?”我问。
“羊肉汤,”她说,“夫人让送来的。她说……她说大人这几天辛苦了,让您补补身子。”我望着那碗汤。那汤上飘着一层油,在那碗里晃着,映着那火光,映着那星光。那汤热热的,冒着白气,那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带着一股肉香。
我没接。
阿依兰就那么端着,站着,那手开始抖了。那碗在手里抖着,那汤在碗里晃着,差点洒出来。
我站起来。
把脚从水里抽出来,那脚湿湿的,凉凉的,踩在那草地上,那草扎着脚底板,痒痒的。我穿上靴子,那靴子硬硬的,把那凉意都裹在里面。
“走吧。”我说。
阿依兰点点头,转过身,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走过那些宪兵,走过那些火堆,走过那些正在吃饭的人。他们看见我,都停下来,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他去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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