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
“明白就好。”我说。
他站起来。那站起来的样子,和刚才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刚才进来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是试探的。现在站起来,是稳稳的,是定了的。他站在桌边,对着我拱了拱手。
“韩大人,”他说,“明日辰时,宪兵队在镇守府外集合。张某去安排车马,大人……大人早些歇息。”
我点点头。
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槛那里,又停下来,回过头,望着我。
“韩大人,”他说,“您夫人那边……”
“我来处理。”我说。
他点点头,迈过门槛,走进那黑夜里。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我又坐了一会儿。
坐在这堂屋里,坐在这盏油灯前,坐在这满屋子的血腥味里。我把碗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了,那茶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去,凉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口。
然后我站起来。
吹灭了灯。
屋子里一下子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那黑,才往外走。走出堂屋,穿过院子,往后面走。那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吹得那墙角的草沙沙的响。
我走到后院。
那里有一间房,亮着灯。那灯光从窗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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