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眼睛里,那怕,还在。可那怕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光。
她慢慢弯下腰。
那大肚子,圆圆的,鼓鼓的,让她弯下去的时候很费劲。她扶着肚子,一点一点的,弯下去,弯下去,最后跪在我面前。
她跪在地上,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跪在我脚边。
她抬起头,望着我。
那脸上,全是泪。可那泪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服了”的光,也是那种“你饶了我吧”的光。
她开口了。
那声音,软软的,弱弱的,像一只小猫在叫。
“韩天——”她叫我的名字,不是“儿子”,是“韩天”。
“我错了,”她说,“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望着她。
望着她跪在地上,跪在我脚边,望着我,那眼睛里全是哀求。
我没说话。
只是望着她。
她就那么跪着,等着。
这时候,身后有动静。
我转过头。
张横就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站在那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军服,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看见了”的光。
他望着我,望着母亲,望着这跪在地上的女人。
他望着。
然后他发现我在看他。
他那眼睛,和我对上了。
就那么一对上,他浑身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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