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声音,苍苍的,老老的,从那干瘪的嘴里挤出来:“扎西——”他喊着,对着那边那个趴在地上的血人,“扎西——你害死我们了——”然后是那年轻人。
他拿起面前的刀,对着那老头,可那刀举起来,又放下,举起来,又放下。他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下不了手”的光。
然后是那小孩。
那小孩才三四岁,还什么都不懂。他跪在那儿,望着面前那把刀,那刀比他胳膊还长。他伸出手,去摸那刀,那手指碰到刀刃上,割了一下,流出一点血来。他缩回手,把那流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吸着,然后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疼”的光。
我站在那儿,望着他们。
望着他们那手足无措的样子,那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然后后头,有声音传过来。
是扎西。
他还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可那声音,从那土里传过来,闷闷的,可那闷里,有一种狠:“韩冈——韩冈——我以后一定会杀了你——”我转过身,望着他。
他就趴在那儿,那脑袋歪在一边,那肿得不成人形的脸对着我。那眼睛里,那火烧得更旺了,烧得像要把我烧成灰。
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站住,低着头,望着他。
“以后?”我说,那声音轻轻的,像在问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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