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起来。孙大夫一会儿要来给她看胎。”我点点头,往楼上走。
楼梯吱吱呀呀地响,一声一声的,像在叹气。我一步一步往上走,心里那团东西,跳得厉害。
走到她门口,我站住。
门开着。
她坐在床边,穿着那件青布的褂子,那褂子底下,那肚子圆圆的鼓鼓的,挺在那儿。她低着头,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那头发长长的,黑黑的,在晨光里亮亮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回来了”的光。可那光里,还有别的——是那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回来了?”她问,那声音轻轻的。
“嗯。”我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望着我,望着我这脸,这眼睛。
“怎么了?有事?”我摇摇头。
“没事。就想看看你。”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涩涩的,苦苦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
“有什么好看的。”她说,“挺着个大肚子,丑死了。”我伸出手,放在她肚子上。
那肚子热热的,圆圆的,硬硬的。隔着衣裳,能感觉到里面的生命。
“不丑。”我说,“好看。”她低下头,望着我的手,望着我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是泪。
可那泪,没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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