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黑下来。
远处,梯田里的青稞苗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说着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帐篷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灯下缝东西。
她最近老爱缝东西——小衣裳,小袜子,小帽子,用那些从西宁买回来的软软的绸子,一针一针地缝。她缝得不快,也不好看,可她缝得很认真,那眉头微微皱着,那嘴唇抿着,那手一针一针地动。
我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抬起头,望了我一眼,那眼睛里亮亮的,嘴角动了动,又低下头去缝。
我望着她那肚子。
还看不出来。可我知道,那里头有个东西在长,是我的,是她的,是我们俩的。
“妈。”我叫了一声。
“嗯?”
“今天有消息——大金川部的酋长死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
“死了?”
“嗯。没儿子,就一个女儿。她叔叔把部落抢了。”
母亲抬起头,望着我。
“那女儿呢?”
“跑了。往东边跑,可能是去找驻藏大臣。”
母亲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缝。
“公孙大人会管的。”她说。
我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
她没抬头。
“他是驻藏大臣啊。不管谁管?”
我没说话。
可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三天后,不踏实变成了真的。
那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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