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地方去了。”她说,“让她留下。”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丹珠站在那儿,那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母亲,望着这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望着这个握着她的手的人。那眼睛里,有惊讶,有不信,有一种“这是真的吗”的光。
她开口,那声音颤颤的。
“夫人——”母亲摇摇头。
“别叫我夫人。”她说,“叫我阿姐就行。”阿姐。
那两个字让我心里一动。
丹珠的眼泪又流下来了。这回是那种大颗大颗的泪,从那黑黑的眼睛里滚出来,从那脏脏的脸上滚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她腿一软,又要跪。
母亲扶住她。
“别跪了。”她说,“累成这样,还跪什么跪。阿依兰——”阿依兰走上前。
“带她去洗洗,换身衣裳。找顶帐篷,让她歇着。再弄点吃的,热的。”阿依兰点点头,扶着丹珠,往那边走了。
丹珠走几步,回过头,望了母亲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话——有谢,有恩,有一种“我记住了”的东西。
然后她走了。
我站在那儿,望着母亲的背影。
她没回头,就那么站着,望着丹珠走远。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妈。”她没应。
“妈,”我说,“你为什么——”她转过头,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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