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头发?”“对。剪了。”我说,“按汉人的样子,剪短,扎起来。”没人动。
我望着他们,望着他们那脸上的犹豫。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狼部的人,从小就不剪头发,那头发是爹娘给的,是狼神给的,是命根子,剪了就是不孝,就是得罪神,就是——“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说,“可你们也得想想,咱们来西宁这几天,看见的那些汉人官兵,那些汉人商人,那些汉人百姓,有谁留咱们这么长的头发?”他们不说话了。
“汉人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他们不是不剪,他们是盘起来、扎起来。”我说,“咱们要想跟他们一样,要想让他们把咱们当自己人,就得先把自己收拾得跟他们差不多。”我顿了顿。
“再说了,这头发剪了还能长。可要是因为这点头发,让人家一眼就认出咱们是‘那些蛮子’,心里先存了三分防备,往后的事儿还怎么做?”他们互相看着。
然后第一个动了。
是阿固的哥哥,阿勒。他二十出头,是那群人里头最壮实的。他走到阿依兰面前,伸出手。
“借把刀。”阿依兰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递给他。
他接过,抓起自己那一把乱糟糟的长发,一刀下去,割下来好大一截。
那头发落在河边的沙地上,黑黑的,一卷一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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