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傻孩子——”她说,“跟妈进去。”然后她掀开那帘子。
走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
走进去。
那帐篷里很暗。从那白花花的阳光里走进来,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那帘子在身后落下来,把那阳光挡在外面。只能看见那昏昏的暗影,那暗影里有一点光——是那盏酥油灯,还亮着,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光。
我站在那儿。
站在那暗影里。
眼睛慢慢适应了那暗。
能看见了。
看见那帐篷里的东西——那铺在地上的皮毛,那摆着的箱子,那挂着的衣服,那一切。
看见母亲。
她站在那暗影里。
站在那昏黄的光里。
站在我面前。
那狐皮外套还披在身上,还拢在身前,还捏着那领口。那雪白的狐毛在那昏黄的光里变成淡黄色,软软的,蓬蓬的,像一团云。那黑丝裹着的腿在那光里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涂了一层油。
她站在那儿。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话。
那话是——她松开手。
那捏着领口的手松开。
那狐皮外套散开。
从她肩上滑下来。
滑下来。
滑落在地上。
落在那皮毛上。
雪白的一团,像一堆云。
她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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