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阿依兰。
望着她那大大的眼睛,那黑黑的瞳孔。
“那皇后呢?”我问,“皇后就——认了?”
阿依兰摇摇头。
那摇很轻。
可那轻轻里,有东西。
“皇后不认。”她说,“皇后一直在斗。”
一直在斗。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
“怎么斗?”
“她——”阿依兰说,“她也害她们。听说,薛贵妃的一个孩子,就是她害死的。玄贵妃也有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听说也是她害的。公孙昭仪更惨——”
她停下来。
“公孙昭仪怎么了?”
“公孙昭仪——”阿依兰说,“生过一个女儿。那个女儿活下来了,长到三岁,有一天在御花园里玩,掉进水里,淹死了。”
淹死了。
那三个字像三根针。
“是皇后害的?”
阿依兰点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轻。
“都这么说。”她说。
都这么说。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头。
我坐在那儿。
脑子里嗡嗡的。
嗡嗡的。
那幅画越来越清楚了——一个七十岁的老皇帝,一个既是母亲又是妻子的皇后,一群年轻漂亮的贵妃,一堆想当太子的儿子。那些人斗成一团,斗得你死我活。皇后害死了贵妃的孩子,贵妃害死了皇后的孩子。那宫里全是血,全是仇,全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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