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被直接点名,不好再沉默。她局促地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声音含混地附和:“…嗯…是…活儿总得有人干…”
她的话没太多攻击性,但这份附和本身,就是对招娣最大的声援。她默认了招娣划定的是非标准。
招娣得到了支持,气势更盛。她不再看诗宁,而是把怒气都撒在面团上,擀面杖挥舞得呼呼生风,嘴里一刻不停:“也是,人家有本事嘛,躺着就能把福享了。哪像咱们,累死累活一身面垢灰汗,也讨不着半点好!嫂子,咱就是那老黄牛的命!干得多,错得多!”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既是骂给诗宁听,也是发泄着自己长久以来的怨气。
诗宁站在原地,面粉的微尘在透过窗棂的光柱中飞舞,落在她的头发和睫毛上。
她看着那两个被灶火熏烤得面色发黄、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坚硬的女人,她们仿佛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她无法打破也无法融入的同盟。
她所有的“不同”,在此刻都成了原罪。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灶房。身后,传来招娣更加响亮的摔面声,以及她故意哼起的、调子酸溜溜的民间小调。
彩凤依旧沉默地烧着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那片刻的附和,已经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入了诗宁本就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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