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中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没有身体。
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四肢。
但他能"看"——看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能"听"——听见的,只有永恒的沉默。
他能"感觉"——感觉到的,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纯粹到连一丝可以分辨的褶皱都没有。
他在这片虚无中飘荡了很久。
非常久。
久到他已经丢失了"久"这个词的含义。
起初,似乎还能记得一些事情。
一些碎片。
一张女人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枚小小的月牙。
一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叫他"老公"。
一种温热的触感——小小的手指攥着他的手指,指尖冰凉,却让人安心。
但这些碎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投在水面上的倒影,他伸手去捞,指尖刚一触到,影子就碎了,散作一圈圈涟漪,旋即被黑暗吞没。
那个女人是谁?
"老公"是什么意思?
"我"又是谁?
他依稀记得三个字——余中霖。
但此刻,这三个字对他而言,与"石头""桌子""空气"再无分别。
他不记得这三个字属于自己。
不记得它们曾经指代过任何意义。
它们只是三个孤零零的音节,悬在虚无的正中央,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物体。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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