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的混乱,早将她心中对赵氏天家的最后一点盼望消磨干净。父皇赵佶在胡骑兵临城下时昏聩、猜忌、妄行废立;严党与杨党轮番上台,争的不是守城之策,而是谁能踩住谁的脖子;太子哥哥从囚禁中被放出来,却不肯接递过来的玉玺,想是也死心了;城外赵充国兵败,城内百官逃散,百姓被赶出南门,成了引开胡兵的弃子。
天汉的江山,不是今日才坏的,只是到了今日,终于坏得遮掩不住了。
柔福轻轻闭上眼。
她没有跟着宫人跑,也没有再尝试去寻父皇。父皇带着皇后、兄长,跟着杨钊离开时,或许根本没有想起她;即使想起了,又能如何?她的病弱之身,跑不快、熬不住,只会成为别人逃亡路上的累赘。
而她也不愿再被谁拖着走。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尖锐硬实的金簪。
簪身雕作并蒂莲,尖端很利。只要稍一用力,便足以刺入颈侧。
她早已想好,等胡兵闯进来,她便在这里结束自己。至少不让自己落在那些人手里,至少不用亲眼再看赵家的宗庙、宫阙和百姓,在火光中一点点化作灰烬。
此前,她去冷宫探望杨皇后时,杨玉环告诉了她:“柔福,你父皇生性多疑,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肯尽信。可他也正因多疑,总有金牌准备发出去。若有朝一日驸马实在没法从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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