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手中的药盏轻轻一晃,擡头望着赵佶,过了片刻,才轻声说道:“父皇,驸马从未不忠于您。”
赵佶脸上的急色微微一滞。
柔福继续道:“他在河北平叛,守的是天汉的土地;在洛阳平乱,救的是父皇与太子哥哥的父子之情;如今他被关在牢中,骁骑军仍遵着他临行前留下的军令北上抗胡。父皇若肯放他出来,他自会守城,却不是因为谁逼他表忠心。”
赵佶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寝殿安静下来,只剩药炉里水汽咕嘟作响。
良久,赵佶颓然靠回枕上,双眼闭了闭,低声道:“莫去了,你不必去。朕不敢信。”
柔福心中黯然。
“朕谁也不敢信。”赵佶的声音越来越低,“孙廷萧有兵,有名望,河北军民都念着他。若将汴州兵权交给他,他若也像桓儿那样……若他也要逼宫,朕又能如何?”
他喘息片刻,目光越过柔福,看向殿门方向。
“秦桧在外做事,仇士良掌着禁军,鱼朝恩替朕传旨……可朕也不信他们。朕知道,他们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也各有盘算。他们今日围着朕,是因为朕还坐在这张龙榻上;若是汴州破了,他们跑得只会比谁都快。”
赵佶说到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短促而干枯,透着说不出的凄惶。
“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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