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从前很厌恶自己的身体。
这种反感,大半来自于数百年前的那段化疗:首先是药物通过静脉注射,来到体内的灼痛。
他那时常挂的是“大四喜”——三袋白药水(紫杉醇“脂质体剂型”)、一袋红药水(去甲氧柔红霉素);这是病友间用来缓和气氛的戏称。
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像是有根烧得滚烫通红的狗屌(方白鹿想不出更阴狠的蔑称了)捅进自己的手腕,沿着血管一路对准五脏六腑,精力充沛地狂抽猛干。
接着是永不止歇的呕吐:就好像内脏急着跟表皮换个位置,可从食道里翻出一半来又后悔了,重新缩了回去——并二十四小时不断地循环反复。
于是到了健康失而复得的现在,方白鹿每天起床都要冲着自己的身体拜上一拜:
浑身的器官都在好好工作,真是太感谢了!
所以方白鹿在醒来的三年时间里,都没有怎么认真动过更换肢体器官的脑筋。
无病无灾、健健康康便再好不过,他才懒得节外生枝。
因此,在看见有些人对义肢的狂热时,方白鹿总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夭寿喔……这也太他妈帅了吧……”
二妮眼睛睁得滚圆,舌尖一圈圈地舔过嘴唇。她小心地伸出胳膊,用尾指的尖端戳了戳面前的义手。
那是个粗粝无比的玩意:凹凸...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