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颗被言语和目光凌迟了一整天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的视线,就那么顺着他的指尖落了下去。
只一眼,气息便为之一滞,堵在喉间不上不下。
那并非什么仙葩奇珍,也算不得灵药宝材,不过是阡陌之间最最寻常,寻常到连刚入门的弟子都懒得多看一眼的野植。
叶生锯齿,茎走铁筋,扎根于瘠土,向死而生。
“铁骨草”。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冰冷的铁签,毫不讲理地刺穿了苏菀神魂外的壳,顺便捅开了那扇她以为早已锈死的门。
于是眼前那片明媚便淡了,耳畔那阵暖风也寂了,鼻尖萦绕的花香更是散得一干二净。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去了所有色彩与温度,只余下一片荒芜的灰。
阴寒理所当然地从骨殖里渗出,裹着经年不散的血腥与腐朽之气,再度占据了她的呼吸。
比这冷意与朽气更真切的,是另一种烙在舌根上的味道——泥土的腥气,与草茎被齿间碾碎时迸发出的苦涩。
那滋味此刻正从记忆的深渊缓缓浮起,在舌苔的表面寸寸蔓延。
苏菀如何能忘,又如何敢忘?
刹那间,喉间上涌的是草根的腥苦,指尖所触也尽是地牢墙角那刺骨的阴湿。
光影幢幢,恍如隔世。
她看见自己将好不容易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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