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七月三日。下午一点。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
窗帘没拉。g市七月的阳光硬生生地砸进来,砸在茶几上那两样东西上。公章——红色的橡胶印面朝下,扣在印泥盒旁边。印泥盒的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一圈干涸发暗的红色。
另一样东西是那束白百合的残骸。
毕业典礼那天我抱着去g大,又抱回来的。一直扔在茶几边上。三天。没倒水。没扔掉。花瓣干成了褐色的薄片,有几片已经从花茎上脱落,散在茶几的一角,风吹过来就微微颤动。
我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多久我不知道。
三天了。
从306宿舍那扇门关上到现在,七十二个小时。我没合过眼。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幅画面——她爬过去。从我脚边爬过去。银手链叮当作响。大腿内侧一串深色的圆点。然后她抱住另一个男人的腿。脸埋进他的胯间。
然后是她的声音。
「德哥……不要不要我……」「谢谢主人……」「谢谢主人……」闭眼听得见。睁眼也听得见。
我已经不去想办法让那个声音消失了。它成了我脑子的背景音,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差不多——持续的,低频的,你永远摆脱不掉的。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黎安伍的微信:「杰哥,下午两点新黎村村口,我接你。带公章。」我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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