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子,黑得看不到边儿,熬一天都是遭罪。
好几次,我瞅着房梁,瞅着水缸,想着就这么跟他去了,一了百了,再不用受这份罪了,难受……想死……。
有一回,念山哭得小脸发紫,怎么哄都哄不好。妈无奈只好出去找王婶子讨教去了。
屋里就我娘俩,我看着他扯着嗓子嚎个不停,心烦的要死。
吊死算了,要不抱着你咱娘俩谁也不受这个罪了。
可真抱着小家伙到了井边,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噗通”一声抱着他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我把脸埋在他小小的带着奶香的颈窝里,嚎啕大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念山被我吓得又哭起来,小手小脚乱蹬。
我死死抱着他:“不死了……妈不死了……”
我一边哭一边颠着他,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妈得活着……妈得把你拉扯大……替你爹……看着你……”
连山没了,可他把念山留下了。
七期烧完纸,家里总算清静了些。
王四海没急着走,留下来帮着拾掇院子,把那些办丧事留下的狼藉一点一点清扫干净。
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他把最后一点垃圾拢到院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坐在门口小板凳上看着发呆的我。
他蹲下来,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汗味混着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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