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在黑暗里像一盏小灯。显示着时间——离“黑”给的期限还有十一分钟。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是加密的文本,但内容直接:
“正门进,主车间。一个人来,或者带她一起。别耍花样。”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土腥和化学味,呛得想咳嗽。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塑料外壳贴着大腿,凉凉的。然后我转身,看向妈妈。
月光很淡,像一层薄纱铺在地上,勉强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更白,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睛很大,瞳孔在黑暗中扩展开来,黑沉沉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吸走所有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雾,很快消散。
她也在看我。眼神很复杂——有害怕,瞳孔在颤;有绝望,嘴角向下撇;有累,眼皮耷拉着;但最深处,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一种已经接受了最坏结果、所以不再害怕的平静,像死水,不起波澜。
然后,她忽然动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我。在黑暗中,在荒草丛中,在废弃化工厂的阴影下,在冰冷的夜风里,她伸出手,手指轻轻颤抖着,捧住了我的脸。
她的手很凉,像冰块,但手心软软的,皮肤细腻。指尖在我脸颊上轻轻摸着,从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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