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她换了个问法,声音抖得厉害,"你记得张阳长什么样吗?"
"高高瘦瘦的,"那头想了想,"眉眼挺清秀的。你俩小时候就认得,他老护着你…"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急声接上去,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他左眉梢有颗小痣!他爱穿…"她卡住了。他爱穿什么?她拼命想,想张阳爱穿什么,想他说话的口音,想他最爱吃的那道菜…空的。脑子里空空的,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连墙角都扫干净了。她记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记得他左眉梢有颗痣,记得他护着她…再往深里,全没了。她记得的,都是玲玲记得的。
"是啊是啊,"那头应着,"眼睛好看。玲玲啊,你俩的事,妈都看在眼里。可人都走了,你把自己困在里头,张阳看着也不安生。你如今跟长青好好的,日子过起来了,娃也有了…放下前一段婚姻,好好过,啊?你过得好了,妈跟你爸才放心。"
她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掐得生疼。那头还在说,说长青过年送的年货,说长青给她爸买的药酒,说长青是个好女婿,让她别不知足。好女婿。三个字钻进她耳朵里。顾长青替张阳把位置全占了…女婿的位置,丈夫的位置,父亲的位置。张阳在所有人的日子里被一点点擦掉了,擦得只剩一个"走了两年的好孩子",供人劝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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