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唐毅把一束百合放在前台,说:"黎姐,今天又加班?"说这话的时候,唐毅的手搭在大理石台面上,指节敲了两下,眼睛一直看着我。我谢了唐毅,把花插进瓶里,没有接话。
林悦从更衣室探出头来,说:"黎姐,那花是唐哥送的吧?"我说嗯。林悦啧了一声,说:"你该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我笑着把教案摞齐,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儿子。"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气象台下午连发三条预警,台风今晚登陆,让关好门窗,备好用水。我拉上窗帘,忽然想起家里的窗户没关,儿子的房门开了一下午,风灌进去,那床被子该被吹到地上了。
我给儿子发消息:"台风要来了,早点回来。"
儿子回得很快:"训练加练,八点前到。"一个字都没多打,像这孩子。
回家路上风已经起来了。路边的树被吹得弯了腰,垃圾桶在马路牙子上滚。我骑着电动车,雨点斜着打过来,砸在胳膊上,颗颗凉的。我在心里默数路灯,数到第七盏的时候,雨大了。我把车停进车棚,跑上楼,浑身已经潮了。
家里黑着灯。
我开了灯,先去儿子房间关窗。窗台上晾着儿子的泳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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