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安静不是没人住的那种空,是有人在、但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的那种静,像一只猫把自己盘在炕角,不占地方,不出声响。
“你说她一个人睡那儿,心里头想啥?”桂兰小声问。
孙老栓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轻轻摩挲着。那手指头粗糙,像砂纸划过粗布,一下一下的,带着他这辈子改不了的笨拙。
“老栓。”
“嗯。”
“你要是想去陪她,我不拦你。”
孙老栓的手停住了。黑暗里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桂兰——”
“我不是试探你。”桂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我是说真的。咱们三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是咱三个人的。我不吃这个醋。”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桂兰搂过来,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她的头发里有皂角的味道,还有白天在灶房里烧火沾上的烟火气。
“今晚陪你。”他说。桂兰没再说什么,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了眼。
过了几天,是个下雨的晚上。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着瓦片,声音密密实实的,像是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
桂兰和秀云在灶房里烧了热水,三个人轮流洗了澡。
桂兰洗完了出来,穿着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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