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上半身的骨头架子从没塌过,可是此刻他塌了,不是因为瘫,是因为心碎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一深一浅地交叠着。
窗外的晚霞烧完了最后一缕红,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屋里染成一片幽幽的蓝。
秀云从孙老栓身上下来,赤条条地坐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腿间流出来的那滩白色黏液,顺着床沿往下滴,滴在了青石板上。
她拿手指头抹了一下,那东西黏糊糊地沾在她指尖上,拉着丝。
她把手指头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拿毛巾擦了。
麻三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他看着秀云,看着她腿间淌下来的那滩东西,然后把目光移到孙老栓脸上。
他的嘴唇在抖,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声音来——不是说话声,是哭声。
他哭得没有声音,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洇湿了衣领。
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上半身都在抖。
“孙老哥,”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我当年对不起你。我死后——不知道会不会下地狱。”
孙老栓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眶也是红的,但没哭。
他把手覆在麻三的手背上,握紧了。
麻三的手冰凉,骨节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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