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栓说不是本分的事,“我后来才知道,你跑了几十里路来给我治腿,不是因为你是大夫。是因为你心里头装着什么。”
麻三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孙老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学正骨?”他看着碗里的酒,声音慢慢沉了下去,“我十来岁的时候,我爹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腰,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我那时候小,什么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爹瘦成一把骨头,褥疮烂到骨头缝里,疼得整夜整夜地叫。他叫一声我就拿拳头砸墙一下,砸到手背上全是血,没用,一点用都没有。我爹死的时候跟我说,你要是能学医就好了。后来我就学医了。专学正骨。孙老哥,我治你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看见你我就想起我爹。我欠我爹一条命,我没还上。我替你还上了。”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秀云低着头,手指头轻轻转着酒碗,没说话。
孙老栓把碗搁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麻三面前。
他伸出手,那只粗粝的、骨节粗大的手,握住了麻三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得紧紧的,骨节交错。
“全大夫,”孙老栓说,“你不欠谁。”
麻三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孙老哥,你也不欠谁。”
孙老栓重新坐下,又倒了一碗酒。
他端着碗敬了麻三一碗,又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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