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全走的那天早上,天阴着,像要下雨。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里面塞着桂兰给他烙的二十张葱油饼和一双新做的布鞋。
念慈送到院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没红,就是抿着。
念全说,过年就回来。
念慈说,嗯。
念全又说,你在家好好的。
念慈又说,嗯。
然后她伸手把念全衣领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了,动作很轻,跟她娘秀云一模一样。
念全捏了捏她的手,转过身跟着村里几个一起出门的后生走了。
土路上扬起一阵灰,念慈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拐过村口的大柳树,不见了。
头几天最难熬。
念慈白天跟着桂兰学做针线、喂鸡、烧火,手上有活的时候还好。
可一到了夜里,她一个人躺在东厢房那张大床上,身边空着一大片,褥子凉凉的,枕头上念全的味道越来越淡,她就翻来覆去地烙饼。
床板咯吱咯吱地响,跟她心里头那个空落落的声音一个节奏。
她把念全的枕头抱在怀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念全临走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夜里念全把她折腾得不轻,像是要把往后几个月的量一次性预支了。
她记得他的手指头怎么在她身上点火,记得他压在她身上喘着粗气叫她的名字,记得他最后那几下又猛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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