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桂兰说。
孙老栓睁开眼看着她。
桂兰也看着他,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泪,安安静静的,像是秋天的稻田收完了最后一茬庄稼,平整空旷,什么也不藏着。
“当年那件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记着?我也记着。全大夫也记着。秀云也记着。咱四个人都记着,谁也忘不了。可是记着归记着,日子还是得过。你以为这二十年我没想过?我也想过。想过当初要是没那档子事,咱俩会是什么样。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日子就像条河,你得让它流。你今天听着儿子洞房的动静,心里头臊得慌,觉得自己老不正经。可你臊完了回来找我,把我弄得腰都快断了,我就觉得你正经得很。你是你媳妇的男人,你来找你媳妇撒火,有什么不正经的。”
孙老栓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他的胳膊箍着她的背,箍得紧紧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慢慢地从急变缓。
“桂兰。”他叫了一声。
“嗯。”
“我刚才在窗户根底下,脑子里头乱得很。”他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喉结在她额头上一下一下地滚,“一边觉得臊,一边又想——我当年在外头听着,底下没动静,心里头像刀割一样。如今我有动静了,我为啥要嫌自己。然后我又想,全大夫当年对我媳妇做的事,我恨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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