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栓趴在地上,两条腿拖在身后,两只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他的脸涨得发紫,额上的青筋暴起来,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的手掌在地上蹭破了皮,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石。
他爬过了那道门槛,爬到了院子里。
裤管磨破了,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他爬到了麻三脚边,伸出那只破皮流血的手,攥住了麻三的裤脚。
“全大夫。”他仰着头,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声音支离破碎。
“你……能不能……”
他攥着那片裤脚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把后半句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救救我。”
麻三低头看着他。
灶房门口,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捂住了嘴,围裙上的面粉还没拍干净,白扑扑地沾在衣襟上。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地抖。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风吹动了晾衣绳上的碎花布衫,吹得它鼓胀起来,像一个人要开口说话。
“行。”麻三说。
麻三说“行”的那个晚上,桂兰一夜没睡。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褥扭成了麻花。
孙老栓躺在另一头的木板床上,也没睡。
黑暗里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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