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暴雨第三十八天,凌晨四点四十七分,台北盆地迎来入冬以来最凶的一波寒流。
雨没有停,却在半空中被冻住了。
从云顶水岸中庭往上望,细碎的冰珠混着雨丝像针一样往下扎,打在六栋大楼的外墙磁砖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积在女儿墙与水塔边缘的雨水一夜之间结成薄薄的白霜,风从新店溪的河堤口灌进来,穿过社区车道那扇已经用角钢勉强加固的铁卷门,发出低沉的呜咽。
气温计挂在管理员室外墙的那只,红色液柱已经跌到零下五度,玻璃内侧结了一层雾白的冰花,住户群组里从三点开始就没有停过求助,b栋七楼的独居老先生被发现嘴唇发紫、手脚冰凉,a栋三楼的婴儿哭声因为低温变得沙哑微弱,苏芷涵提着她那只已经见底的急救箱在楼梯间来回跑,声音在对讲机里抖得厉害。
许晏整夜没有合眼。
他把末日仓库当天刷新的物资额度全部换成了高热量的巧克力与干燥姜汤包,又从仓库深处搬出一台小型煤油暖炉的替代品,那是一台以仓库恒温系统驱动的电热毯与两件厚重的羽绒睡袋,全部塞进管理员室的角落备用。
恒温仓库本身不受外界寒流影响,里头永远是摄氏二十三度的干燥与柔和灯光,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木质调,那是仓库木架与干净棉被的味道,与外头那种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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