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暴雨第三十七天,清晨六点十七分。
云顶水岸没有迎来晨光,只有更深的灰。
整夜的雨把六栋大楼的外墙彻底泡透,磁砖缝隙渗出的水在走道上汇成细流,一路蜿蜒流进中庭那片已经漫过一楼半个阶梯的积水里。
发电机自昨晚熄火后就没有再响过,整座社区像一具被抽掉体温的躯壳,楼梯间的感应灯不会亮,电梯井里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回音,住在高楼层的老人咳嗽声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头发紧。
许晏醒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管理员室的储藏间依旧保持着恒温的干燥,但外头的管理员室却冷得像冰窖,他卷起的制服袖口下,小臂的皮肤被寒气激起细细的疙瘩。
昨晚林建豪带人冲进来搜查的脚步声、光柱扫过墙面的轨迹、秦婉卿埋在他胸口时急促而潮湿的呼吸,全部还烙在感官里没有散去。
他先是检查了储藏间那面墙,淡蓝色的入口光幕只有在他贴近时才会感应,无声无息,外人看去就是一面发霉起泡的普通砖墙。
确认无虞后,他才从末日仓库里取出两颗已经热好的饭团与一瓶温水,放在保温袋里,再把那台从仓库具现出来的手摇式发电收音机抱到管委会办公室的桌上。
这是他与陈志远约好的通联装备,频率固定在每日上午九点与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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