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暴雨第三十六天,傍晚五点四十七分,云顶水岸的灯光熄了。
不是跳电那种闪烁,是发电机在地下停车场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被水呛住的喉咙,最后咳出一口黑烟,然后整个社区沉进了没有月光也没有路灯的浓稠黑暗里。
雨还在下,敲在六栋大楼的外墙磁砖上,敲在中庭已经漫到一楼楼梯第二阶的积水上,声音比前几天更空洞。
柴油终于烧完了。
许晏前一天具现的那十公升柴油,原本就只够让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勉强支撑三十多个小时,如今油表指针彻底躺平,无线电的杂讯也跟着断了线,整栋社区再度回到只能听见雨声与呼吸声的孤岛状态。
管理员室的铁门半掩着,里头点着一盏用手电筒绑上宝特瓶做成的克难灯,昏黄的光只够照亮半张桌子。
许晏站在储藏间门口,袖口照旧卷到手肘,露出被柴油与机油染得有点发黄的小臂,手里拿着那把已经磨得发亮的扳手,正在检查储藏间角落那个被他用货架挡住的仓库入口。
秦婉卿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身上还是那件米色针织裙,外头多披了一件他从仓库里拿出来给她的厚羊毛外套,裙摆贴着她匀称的小腿与膝盖,布料柔软地包裹着腰臀的曲线。
她刚从顶楼巡完回来,发尾还沾着雨气,脸颊被冷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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