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暴雨第三十五天,凌晨六点十二分,雨还是没有停。
云顶水岸的六栋大楼在灰黑色的雨幕里像六座被水浸泡到发胀的孤岛,中庭被浑浊的积水彻底吞没,水面离一楼的楼梯平台只剩下两个阶梯的高度。
雨点砸在铁皮遮雨棚上发出一种钝重而连续的鼓点,从高楼的磁砖墙面往下冲刷,带下整条水痕。
地下停车场的抽水马达已经停摆三天,水位线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黄褐色的泥痕,空气里全是潮湿霉味、消毒水勉强掩盖不住的酸腐味,还有住户们用瓦斯炉煮稀粥时飘散出来的淡淡米糠味。
发电机在地下室低沉地运转,昨夜许晏具现的那桶柴油让灯光勉强撑过了一夜,但电压不稳,走廊的灯管不时闪烁,住户们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更加疲惫与浮肿。
管委会办公室的长桌上摊着一本被雨水浸到边角发烂的住户名册,秦婉卿站在桌后,手里拿着一支快没水的原子笔,正在核对今天的配给。
她的长发依旧绑成低马尾,几缕发丝因为潮湿而微微卷曲,贴在白皙的颈侧,米色的针织裙外头披着那件已经洗得有些起毛球的呢料大衣,裙摆贴合著腰臀与大腿的曲线,布料因为屋内勉强维持的温度而显得柔软,让她整个人在冷灰色的办公室里透出一点温润的光泽。
她已经连续两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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