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暴雨第三十四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云顶水岸的雨没有变小,反而变得更沉。
雨点砸在六栋大楼的铁皮屋顶与外墙磁砖上,发出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耳膜发疼的鼓噪,像是有无数根手指在用力敲打。
社区中庭的水已经淹到一楼楼梯的第三阶,整片水面在探照灯扫过时呈现一种混浊的黄褐色,上面漂浮着折断的树枝、被泡烂的纸箱、还有几辆被水压推挤到墙角的机车。
地下停车场的抽水马达早已烧毁,柴油备用发电机在地下室的机房里已经咳了整整两天,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转速越来越不稳,最后在昨晚九点发出一声像是垂死野兽般的闷响,彻底熄火。
发电机一停,整座社区最后的光也跟着灭了。
管委会办公室里那台靠电瓶撑着的手提无线电,萤幕闪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杂讯后归于寂静。
走廊的感应灯不再亮,住户们手中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的楼梯间里晃来晃去,伴随着压低的咒骂与婴儿被闷热和饥饿逼出的哭声。
黑暗让猜忌变得更浓稠,林建豪白天在管委会的那番煽动,像是一根刺,扎进每个人的心里,随着断电而发酵。
许晏蹲在地下室机房的门口,外面是淹到小腿的冰水,里面是浓重的柴油味与机油味。
他的深蓝色管理员制服早就湿透,袖口卷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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