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骥跪坐在血泊中,断臂垂落,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笑。那笑容极淡,极苦,带着一种终于做对了一件事的解脱。
“父亲,”他轻声说,血沫随着话语溢出嘴角,“儿只是不想……再看见更多悲剧了……”
赵飞虎猛地睁眼,发出一声震得整座龙虎门大院屋瓦欲裂的咆哮:
“来人——!给老子把那个银毛贱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放走她,老子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龙虎门上下如梦初醒,纷纷拔刀起身,杀气腾腾地朝着沈银霜消失的方向蜂拥而去,脚步声如滚雷碾过青石。
赵天骥缓缓闭上眼。
他听见了那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见了父亲压抑着剧痛的粗重喘息,听见了自己断臂处血液滴落焦土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更漏般数着他残余的时光。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了。
可他并不后悔。
因为在被震飞的那一瞬间,他已看见沈银霜银白的长发在气浪中猎猎飞扬,像一匹被撕碎却仍不肯落地的素缎,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光影里。
他以一条断臂、半身残血、三十年的孤苦,为她换来了这一炷香的逃亡时间。
废墟里,夕阳如血。
一个坐着行功,浑身浴血,像一头被刺伤了肺腑、却仍在蓄势待发的恶虎。
一个跪坐血泊,断臂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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