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师宿舍楼出来,日头还毒得跟下火似的。我把那束百合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咚”一声。衬衫后背还湿着,风一吹,凉飕飕带点痒。
我站树荫底下抹了把汗,手机显示三点五十。下午没课,该回家。可早上出门前,妈好像顺嘴提过一句,说今儿得去行政楼交材料。
行政楼?学校西头那栋五层老破楼?外墙爬山虎半死不活,跟套了件破烂绿毛衣似的。我舔舔发干的嘴唇,心里那点刚歇下去的火苗子,“噌”一下又窜起来了。行政楼……平时除了交材料的老师,鬼影子都没一个,又偏又静。
脚自己就往西边拐。走过操场,橡胶跑道晒出一股怪味。穿过小花园,月季花蔫头耷脑。行政楼灰扑扑的影子越来越近,玻璃门关得严实,反射着刺眼的光。
我刚蹭到门口那片水泥地,耳朵里就钻进一阵“哒、哒、哒——”的脆响。
这声儿,太他妈熟了。高跟鞋,鞋跟不高不矮,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又急又稳,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尖最痒痒那块肉上。我脖子一梗,抬头瞅。
妈正从二楼下来。米白色挎包挎胳膊弯里,另一只手攥着蓝色文件夹,步子挺快。浅灰色套裙裙摆一晃一晃,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绷得笔直,黑色浅口高跟鞋鞋尖一点一点。她微低着头,眉心习惯性蹙着点,像是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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