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要出差了。公司外派,半年。
她做好最后一顿饭才告诉我这件事。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蒸鲈鱼、凉拌黄瓜、玉米排骨汤——全是我爱吃的。她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水声、切菜声、油烟机声混在一起。我在房间里闻了一整个傍晚的菜香,从葱姜爆锅的味道到排骨焯水时的肉腥气到蒸鱼出锅时泼上去的那一勺热油。
她喊我吃饭。声音跟平时一样。
我在餐桌前坐下来。每一道菜的分量都远超两个人能吃完的量——她把盘子堆得满满的,像想用食物的分量来弥补某种缺失。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我对面坐下。她先给我盛了一碗饭,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
我说你也吃。她说好。她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顿饭的前几分钟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和窗外断续传来的车流声。那种沉默不是日常的安静——它底下压着一层东西,像一块透明的塑料布覆盖在一池水面上,让所有想要浮上来的话都闷在了下面。
我低头吃着那碗饭。她夹什么我吃什么,来者不拒。她给我盛第二碗的时候我也没有拒绝,接过来继续吃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吃这么多——好像这是我能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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