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陈屿躺在床上,一夜没怎么睡。陈屿反复回想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想沈疏影听完后的表情。窗外的虫鸣响了一夜。天快亮时,陈屿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沈疏影低垂的睫毛。
隔着一道墙,沈疏影屋里那盏灯,亮到很晚才熄。陈屿盯着门缝底下那道光线,直到它暗下去,才闭上眼。陈屿心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又隐隐盼着一点好。两种念头搅在一起,一夜翻来覆去。
陈屿翻了个身,把今天白天的事又过了一遍。他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沈疏影的筷子停在半空,那筷子菜悬了好一会儿才落回碗里。她听他说完,没说一句重话,只说「我知道」,又说「明天再说」。陈屿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半夜。沈疏影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就像那个傍晚她立在廊下望着竹林发呆,眉心先起一道浅痕,随即睫毛垂下来盖住目光。陈屿看不懂那道浅痕底下是什么,只觉得心里那根弦,绷着,松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沈疏影照常起来做饭。井里打水、生火、熬粥,一切如常。陈屿在院里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晨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一道一道。陈屿站了半晌,听见灶间里锅盖碰着锅沿,叮的一声。
沈疏影把粥端上桌,给陈屿盛了一碗,坐下来,却没急着吃。沈疏影看了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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