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打电话来的时候,陈屿正在院里喂猫。猫还是村口那只灰的,蹲在墙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手机在裤兜里震起来,陈屿擦了擦手,接了。
李穗说,「车票我给你买好了,礼拜六的,下午的车。」陈屿握着手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陈屿蹲在原地,半天没动。猫凑过来,蹭陈屿的手背,陈屿没理。陈屿抬起头,看见沈疏影在院里晾衣裳,踮着脚够晾衣绳,腰线拉成一条弧,裙摆被风掀起来一角。
陈屿在心里数日子。今天礼拜二,还有四天。数了一遍,又数一遍,越数越少。
礼拜三,陈屿在院里练字,练到一半,笔尖在纸上停住了。沈疏影在井边洗衣裳,弯腰的时候,低马尾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截后颈,白净。陈屿看着那截后颈,半天没落笔,等沈疏影直起身,才慌忙低下头,蘸了墨,写下一个字,笔锋歪了。
礼拜四中午,沈疏影炒了豆角,又煎了两个鸡蛋,一个给陈屿,一个留给自己。陈屿说,「外婆,你吃。」沈疏影说,「我不爱吃,你吃。」陈屿又夹回去,说,「一人一个。」沈疏影看着陈屿,没再推,低头把那半个鸡蛋吃了。陈屿扒着饭,忽然想,这样的饭,还能吃几顿。
礼拜五傍晚,陈屿坐在塘边,蝉鸣一声叠一声,水面被鱼翻出一圈圈涟漪。陈屿低头,看着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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