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停着数辆玄色马车。
拉车的骏马通身漆黑,在朦胧的天光里沉默矗立。
傅晋深将她塞进车厢,自己跟着上来。
车帘落下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程洵的喊声 亲兵的脚步声 葡萄藤断裂的脆响,全部消失在厚重的帘幕之后。
车厢宽敞得过分,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里燃着暖炉。
沈念茯蜷缩在最远的角落,将脸埋进膝间,一声一声地 低低地喊:“程洵……程洵……”
对面的人始终沉默。
马车辘辘行了不知多久。
沈念茯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断断续续地,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在呜咽。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那声响便将她惊得一抖,哭得更凶了。
然后她听见了骨节攥紧的声响。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傅晋深端坐在对面。
他的背脊笔直如松,肩线方正,大氅下摆铺在绒毯上纹丝不乱。
可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五指收拢成拳,指节泛着可怖的青白。
沈念茯顺着他的拳望去,看见一线殷红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背的弧度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玄色的衣料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他在忍。
沈念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近乎可怖,每一句话都压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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