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洵的文学才能不是虚的。
他写策论时笔力老辣,像浸了二十年的旧墨,落笔时那力道劈开纸面,连镇纸都压不住边角的风声。
镇上王老秀才看过他的文章之后,把茶盏搁下来,说了一句:“你若去考,今年的解元怕是要换人坐了。”
“前辈过誉了。”
程洵已经是秀才了,三年前考的,考完之后没有继续往上考,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爹病故之后他一个人撑着一间小院,连束脩都凑不齐。
如今他攒了两年,替人抄了上百卷书 刻了近百方印章 教了十来个蒙童,终于把今年的秋闱费用攒出来了。
他的书案上叠着一摞手抄的策论,每一页边角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是他自己写的,有些是借来的书上抄下来的。
沈念茯有一次帮他整理书案,不小心碰翻了一摞纸卷,那些纸卷散落开来,她弯腰去捡的时候,看见了那些批注底下压着一行小字——“为沈念茯计。”
她捡起那页纸,手指在字迹上停了一下。她问他:“你写策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写这一行?”
程洵接过那页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折好放回了书案最底层,说:“怕自己忘了。”
她问:“忘了什么?”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在考。”
程洵教孩子念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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