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月亮刚刚升起,槐树巷深处的丞相府便已掌上了灯。
沈玉是被丞相府两个面生的仆从架上马车的。
周福安没跟来,只在临行前往他袖中塞了一只青瓷小盒,低声嘱了句【撑不住时抹上】,便佝偻着背退到廊下,再也不看他。
马车颠簸不过两盏茶的工夫,停稳时帘子被掀开,一只大手探进来,攥住他的腕子往外拖。
那人力气极大,五指箍得骨头咯吱作响。
沈玉踉跄踩上石阶,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朱红门槛,后脑便被按下去,整个人几乎是弯着腰给拽进院中的。
门在身后合拢,闩木落下的闷响震得他肩胛一缩。
丞相府书房内,光线暗沉,萧沉渊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茶盏,盖碗刮过杯沿的声音细细地响。
他没穿朝服,一件墨灰暗纹直裰松松罩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底下紧实的颈侧肌理。
仆从将沈玉带到房内便退了出去。
茶盏搁在案上,咚的一声轻响。
萧沉渊缓缓起身,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但那张脸比三年前更见棱角,眉骨压得低,眸子深沉如他的名字--沉渊。
他踱到沈玉面前,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捏住他的下颔,指腹卡在颌骨两侧,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上抬。
【还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嗓音沙而低,像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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