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英是傍晚到的德贵家。
天已经擦黑了,德贵连灯都没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喝酒。屋里黑漆漆的,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在脚边,花生米撒了一地,他也不捡。离婚后这几天他顿顿喝,喝完了就往炕上一躺,第二天起来接着喝。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德贵这人算是废了。他也不在乎——反正脸已经丢尽了,再丢还能丢到哪去。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德贵抬起醉眼,看见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靛蓝布衫,头发梳得利利索索,手里拎着个布袋,看不太清是谁。
"谁?"
“我。”长英跨过门槛,弯腰把地上的酒瓶子捡起来搁在墙根下,又把花生米一颗一颗捡回碟子里,“几点了灯都不点,你这是喝了多少。”
“你来干啥。”德贵把头转回去,又往嘴里灌了一口,拿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酒渍,“看我笑话?笑吧,反正我德贵现在就是个笑话。媳妇跑了,孩子是人家的,村里人都说我没出息。你笑完了就走吧。”
长英把布袋搁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两个苞米饼子和一碟咸萝卜条,又摸出盒火柴划着了把油灯点上。火光突突地跳,照得屋里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影子乱晃。她扫了一眼墙角--镜框摔烂了,小板凳散了架,摇篮倒是好好的搁在炕上,上头还盖了块旧布。
“我带了饼子。你光喝酒不吃饭...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